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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觉得七月和安生的名字应该换过来,七月并不如七月在十三岁的操场上向安生所说,是一个出生的月份,是一个平淡的名字。七月更象是一个孕育梦想的月份,所有的心情在七月开始膨胀,七月是一个危险的时刻,它是一系列轻举妄动的开始。而安生有一种宁静的力量。沙漏里面白色细粒在安静地跌落,没有蝴蝶漫飞的无边美丽,只有明亮柔软的青苔匍匐在细密的心情周围。
我觉得这是安妮用过的最好的名字,甚至这个故事也是因为这两个名字而存在的,它们有前世的气息。
后来才知道我错了。
新生入学报到会上,年轻的安生引诱了年轻的七月,七月是一个好孩子,一个聪明温柔的小女人,带着与生的祝福,她没有安生的敏感,她只是一个有着世俗福份的女人。七月没有宿慧,也许这是幸福的一个原因。安生却怀有近于绝望的邪恶。我花了很多时间去寻找它的来源,很显而易见的这要归咎于她寂寞的童年,但是如果安生在一个完整稳固的家庭中成长,她是不是就会变成七月?我想这种温暖的景象并不会出现,那样只会让安生多一点有恃无恐,多一点霸道的温柔和周到的算计。这一点邪恶是美丽的胎痣,命运的瞳孔是黑色的。
至于七月为什么如此轻易地接受了安生的引诱,按她向家明的说法,她不自觉却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安生发出的最初邀请。我又想用性格来解释这两个小女孩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。我想在安生转过脸的时候,七月心中会突然被强烈的怜惜和隐隐的向往涨满,这一定早在在安生说出那句她早就知道不会被拒绝的邀请之前出现。在七月了解安生以前,安生已经看见了七月心里柔软的部分。七月看见了安生的快乐微笑,也许也感觉到了在安生身后那片迷乱的黑色草原,她一生也不会迈进一步,但是她无法忘记有一个小女孩站在阳光照耀的操场上,向她伸出白色的手掌。她有矜持的自由,但是她太年轻,而她面对的是一个远比她要复杂的灵魂,她的矜持还没有凝结就已经融化了。其实年长一点的人就知道,真正快乐的笑容是自痛苦中开放的花朵,平淡圆融的生活只会让人习惯于痴笑。但是七月还不能了解安生的心灵里有多少暗夜的划痕,也不知道安生所受的诅咒来自多么深的黑暗。
这只是在夏天里发生的一个小小的阴谋,相撞的两道命运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,没有人知道这道快乐的疤痕会在多年以后被重新打开,流出眼泪。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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