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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识安妮是在《八月未央》。一个灰色的城市和一段阴郁的故事。看完以后心里很痛,
却并不喜欢。堕落中的清醒让人疼痛。
在高三寒假的一个晚上,看了《告别薇安》,第一次有心被揉碎的感觉,好像风中飘舞着滴血的樱花瓣,全身缠绕着深深的悲凉。从那以后,莫明地喜欢上安妮和她的书。
看安妮的书是伴随着高三的前行。
高三是一个令人躁动又容易消沉的时期。
每个人都在为分数拼命,相互暗暗较劲,希望自己是七月的赢家。平时同学间淡然的招呼和笑容,多少带着些虚伪。记得班主任在一次班会上告诫我们高三不能抄作业时说了段话:“你们知道那些让你们抄作业的同学怎么想――某位成绩很好的同学在家里说,让他们抄,他们抄了很多东西不知道,我知道我就会在高考时成绩比抄作业的人好……”教室里一片哗然,我冷笑:这就是高三竞争下同学客气笑脸后的真实表情。
竞争里谁也无法停止前行的脚步。失去分数就意味着失去一切。
三月份月考成绩很差,我不敢把这鲜红羞耻的分数拿回家,因为这将意味着我要失去很多的东西,包括上网和看书。我喜欢自在,拒绝约束的办法只有逃避。
安妮说文字是写给灵魂相通人看。喜欢她的文字,体会文字中的痛苦,也算得上彼此心灵相同。“人因为磨难而麻木,因为清醒而痛苦。”我这样想。
高三是不自由的。我像笼中的困兽与自己挣扎,但只是徒然。只好懒散地幻想自己深夜里在网络上游荡,没有目的仅仅因为想放纵;能够抽555烟,最后在睡意朦胧中睡去。早上听着王菲的歌起床,看到镜子里蓬乱的头发和黑色的眼圈,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道。吃完早餐,挎上背包,挂着冷漠和庸倦的神情去上班。一个孤独自我的人过着平淡的生活。
这是我想要的生活。
班里同学用“希望是美好的,现实是残酷的”来蔑视遥不可及的梦想成为一种习惯。我明白自己的愿望并不现实,但绝不藐视自己。是压力决定我背叛自己的理念。安妮是颓废主义者,而我却要执著上进;安妮是落拓而矛盾的,我却目标明确坚定不移。
记得一位深圳的网友在信里告诉我,因为生存的压力,他时常感到孤独和苦闷。我在他身上找到同样的郁闷情结。曾经孤独过,现在孤独着,未来所拥有的也许只有孤独。奋斗前进的路上,看不清原先的自我。在与外在价值的对抗中,我注定失败。
计划过逃离这一切,独自去过漂泊的生活。但我发觉自己无法割舍周围太多的东西。也害怕那未知的世界将我无情地吞没,夺走身上仅存的少许灵气,把灵魂抽打成干瘪的僵尸。我想清醒地活着。
高三开学的两个星期是异常黑暗的日子。我拼命地看《庄子》和《六祖坛经》,以求心灵的平静。想像着漂泊的生存状态,走很多地方,用笔和思考来扩张自己的生命,告诉自己生命不该只有一种颜色……
那段日子不敢读安妮的书,害怕更加沉沦。这个世界有足够的理由让我们产生对生命的欲望,不想死,要活得快乐。
现在的我已经安定下来。因为无法选择。路只有一条,冲过去,为了一个并不知晓的未来,况且我背负着不可逃避的责任。
看着周围的同学,那些没有目标继续沉沦着的,我似乎有些庆幸自己的选择。
灵魂不再漂泊,也不再堕落,往日的无奈成为一种习惯。却发现自信忙碌的日子也是不错的,喜欢这阳光,绿野和微风的季节。
走出阴暗的世界,准备与安妮告别。和她的文字。
但我想我会回来。像离家的孩子。
生命不该只有一种颜色。绿色的大地会有秋风吹起,樱花瓣漫天飞舞的时候。我想。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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